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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攥着那口气的日子
寒露刚过两天，楼下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刚冒起热气，我蹲在本地小厂的车间里待了一下午，数着传送带的节拍，把第一次做展厅设计的草稿改了又改。那时候入行第五年，我还是那种甲方催稿会手心出汗的设计师，没背景没光环，全靠下班回家蹲在出租屋改图的劲儿撑着。第一次碰展厅是接了个小厂的需求，我满脑子都是“极简风”“叙事线”，把客户要的“工人能一眼看懂的设备流程”改得花里胡哨，最后被甲方打回时，我盯着屏幕上的草稿，手指都在抖——原来我连“让设计落地有用”这事儿都没搞懂。后来改稿改到第三天，我把展厅的动线改成了跟着工人走的路线，甚至把他们常喝的保温杯的颜色，偷偷融入了墙面的小色块里，那次虽然只是个10平的微型展厅，但甲方签字时说“能带着徒弟来指认步骤”，我攥着鼠标的手，终于没那么凉了。
AI不是对手，是我那把磨了好久的美工刀
这两年AI火得离谱，我也试过用它出展厅的概念图，速度快得能让人犯困，但是每次看着那些“完美”到没有烟火气的图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比如本地老巷口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，比如展厅角落那盆能吸甲醛的绿萝的摆放位置，比如工人站在展厅里会不会被头顶的灯晃眼睛。后来我就把AI当工具：用它出十套草图，然后自己蹲在要做展厅的现场，摸一摸墙面的材质，量一量柱子的粗细，甚至问一问旁边小店老板“你觉得这个地方挂个什么好看”，再把这些细碎的本地细节，一点点抠进设计里。上周我刚给社区改完一个展示老手艺的微型展厅，AI给的图里是整齐的展架，我把它改成了用老木匠剩的木板钉成的展架，旁边摆着巷口卖糖炒栗子的阿婆送的小铜铃，现在每天都有老人坐在展厅门口摸那铜铃，说“看着就像回到以前”。
我那点不敢说的患得患失
每次改稿前我都要抽一根烟，怕自己的设计不够好，怕客户觉得我“没水平”，甚至怕自己的名字没被写在展厅的设计名单里。领导让我更新网站上的展厅案例时，我还是会把展厅里的小细节拍进去——比如工人贴的防撞条的痕迹，比如展架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颜料，我觉得那些不起眼的地方，才是设计里的“活气”。哪怕只是更新一篇文章，我也不想写那些“高大上”的话，就写我蹲在展厅里数传送带的那天，风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，还有桂花开过的淡味，沾在我改的图上，像给那套设计盖了个本地的戳。